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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阙！你好大的胆子敢随意支配御膳房中食材！”春桃风风火火的跨着大步到林阙的灶台前，一顿劈头盖脸骂去。

林阙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被吓得一哆嗦，抬头看去远远看见春桃恰着腰、头顶冒火的来了。林阙上前一步，刚想说话。

“有什么事——”便被打断。

春桃走近才发觉身后跟着程曦，春桃一挥袖子带来阵阵劲风隔空扇在林阙脸上，打断她的话：“真是要反天了！”

“用就用吧也没话说！本着不能过度奢靡的宫规，你看这一堆！”春桃眼睛瞪到珠子快飞出眼眶，手指死死指着那一堆损耗。

林阙再次试图开口：“这都是损——”

“你看看！多好的笋呀！”春桃撞开林阙的肩膀，随手拿起一片剥去的笋片恨不得怼到林阙脸上，气势汹汹的说。

春桃在前冲锋陷阵吵得翻天，程尚食则从一进屋内便细细观察。墙角隐约露出半角嫩笋，春桃嘴中铺张浪费也不过是必备的损耗，更何况看样子并不准备丢弃。

程曦侧身挡在春桃前方将人隔绝在身后，制止春桃愈发无理的行为。她虽然厌恶走门路晋升之辈但并不代表可以曲解其正确行为。

“御膳房有规定使用食材必须登记造册，这次看在你初入膳房便不治罪，须在落日前补上册子！”程尚食脸色沉着却还是依照规矩办事。

公事公办过后便是接连串的质疑：“不过——做一道膳食真的需要浪费如此多嫩笋吗！是否不太合理！”

程尚食句句疑问却字字绵里藏针，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林阙用料浪费。林阙脸颊微动牙根咬紧，动作不算温柔的将留样的瓷碗端在程曦面前。

前后时间不过半个时辰瓷碗上还见袅袅白烟，香气并未因时间流逝凝结随着碗发出嗡鸣，清甜的嫩笋味如滋润的春雨悄然无声的涌入程曦鼻腔。

程尚食鼻尖被香味萦绕直直钻入大脑深处，但看见炖的软烂成半糊状的鲜笋鸡茸羹不由抿紧嘴唇，指尖缓缓抚上碗中放着的勺子上。

一口下去，程尚食并未着急吞咽下去而是在唇齿间细细品味。清脆的笋丝炖的十分绵软与鸡茸一进入口腔便化成水，顺着喉管滑下去香甜、暖胃。

咽下去后唇齿间依旧被霸道的清甜味占据，忍不住分泌口水拿起勺子又舀起一大勺，顾不得矜持急忙塞进嘴里。

一连几勺塞进肚中程尚食警觉原本翻涌的胃变得服帖，一股暖流自胃部流遍四肢百骸。程尚食不由自主的发出谓叹，意识到什么又绷着脸。

林阙看着程尚食初入嘴唇眼神中迸发出的亮光，接着一口口下肚的动作便知晓她的手艺称得上顶尖，再看到冷若冰霜的面容不过是硬撑。

程尚食掩面用手帕轻拭嘴唇，推远瓷碗：“嫩笋正是品其清脆口感、清甜迸发，如今煨的绵软脆感全无，岂不是糟蹋上好食材？”

这点春笋从江南装入密封竹筒、走驿站快船日夜兼程送往长安，若庖丁不能发挥其独特风味便等同糟蹋，如金子扔入池塘听个响。

本被打断的春桃低着的头昂起来，对着林阙附和：“暴谴天物！不懂欣赏！”

林阙从听到程尚食提出对嫩笋的见解时，原本被握在手心的布条邹成一团，手心渐渐收拢。她瞥两人一眼，流露出几丝不满。

林阙顿时将吃剩一半的瓷碗拦至身后，将原本的保温的盖子，带些争辩的意思：“怎可以此论英雄！这是给小皇子准备的吃食，稚子乳牙未全，但脆笋纤维硬极易呛堵！”

转而林阙的矛头对准程尚食嘴角残留一点残渣：“再者说了，我并未舍去笋的清甜口感，这点可见尚食大人嘴角；至于为何将它煨的绵软，奴婢则觉得庖丁重点在于能让人吃下去亲手做的饭！”

程尚食听着林阙拿自身做挡箭牌，偏的她抬手一抹嘴角果真有几缕残渣，不得不承认林阙虽舍弃笋的清脆但别有一番风味。

“古籍有言亲戚故旧，老少异粮；相信能得皇上赏识的尚食大人自然懂这个道理！”林阙看出程尚食态度的软化，复而说道。

如此简单的古言程曦自是听过，年轻时靠的能激发食材最原始的滋味闻名、并借此得到皇帝赏识的她，早已忘记反而将自身的理解奉为圭臬。

一直太过孤傲如今想来皇帝特指她做膳的次数渐渐变少，反而一些厨艺平常的更得皇帝赏识。这点变化还不足以让程曦改变，但在她心里埋下一颗种子。

“放肆，珍贵之物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食材特色，便是糟蹋！这不过是你片面之词！”程尚食受惯追捧不免冷下脸。

林阙之然是不急的，来古代这么长时间她做的东西不一定是最味美，但定是最符合口味的。遇到有德公公是番茄牛腩、宫女则是各类好带的糕点、皇子便是绵软清淡的汤品。

林阙扶正束碎发的发带，对着程尚食打赌说道：“既然尚食大人与奴婢认知大有不同，何不就此比试一场。”

程尚食坐上这个位置粗略数来也有五六年，第一次听到有人敢与她打赌厨艺的，难免不觉新奇更是夹带着傲气。

“这有何难！说吧如何比试！”

林阙难得轻佻一回双指一捏打个响指，追加道：“就以五皇子吃食为题，我们各自呈上一份膳食由五皇子定夺！”

两人第一次放下芥蒂击掌为誓，齐声说道：“一言为定！”

一场大戏草草结束，林阙知晓程尚食需要嫩笋，临走时在墙脚下翻出几根成色不错的嫩笋递给程尚食，算是解了燃眉之急。

说好要打赌第二日林阙早早便到御膳房准备吃食，备菜处就在灶台旁边，原本想着分配个偏僻的地方没曾想像老鼠掉进米缸。

林阙清早刚来便看见活蹦乱跳的鲈鱼，不用特意构思一道古菜方便跃然而出，林阙一拍脑袋决定做莼菜鱼泥羹。

莼菜鱼泥羹鲜汤清炖便能激发其美妙之处，慢炖的过程中袅袅香气盘旋占据整个屋子，好不鲜美。

林阙手中不停搅动着汤勺舀起深深嗅来，咸淡适中闻不出香辛的香料味，只有鱼本身的鲜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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